以前公司做宣传,姚雪澄身为老板,又长得优越,经常被宣传部抓去拍照,可惜试了几次效果都不尽人意,当时宣传部的人委婉提醒,老板好像不太上镜,他没在意,反正他不是靠脸吃饭,也不喜欢照相,自己手机里都没几张自拍。
    但人生那么长,总有几次拍照是想拍好的。
    邝兮指着照片哈哈大笑,贝丹宁也忍俊不禁(连他这个臭脸专业户上镜都柔和许多),金枕流没笑话他,还安慰姚雪澄,记者无意间拍下他俩的那张合影就很自然,说明是这记者摄影能力不行。
    可他俩单独的合影太亲密,不可能上报,姚雪澄沉下脸,唰地一下把四人合照里自己的部分给撕掉了。
    众人惊呼一片。邝兮抢过姚雪澄手里破碎的照片,心疼说:“我们四个好容易有张合影,你撕它做什么?”
    “确实,我撕得不好,待会儿拿剪子剪平整吧。”姚雪澄冷冷道。
    贝丹宁皱眉:“这是重点吗?”
    “重点是,这是我们公司的第一次宣传,不容有失,”姚雪澄冷酷地下结论,“还有你们三个的合影,就用那张登报吧,我在不在无所谓。”
    “怎会无所谓?”邝兮急道,“你是这个公司的核心啊!”
    虽然他和贝丹宁也出了钱,但他们都是小股东,和金、姚的投资没法比。
    尤其是姚雪澄。之前他是靠金枕流和爱德华开工资,那点薪水攒出花来也不可能让姚雪澄当上大股东。每次姚雪澄说别担心钱的问题,他来搞定,邝兮都当是宽慰他们的话,没想到每次姚雪澄都真的掏出来钱。
    问钱哪来的,他也只是说是庄园节省开支剩的,以及炒股赚了不少。
    邝兮自己也炒股,股市浮沉至今,他还没赚到买房的钱,怎么姚雪澄和金枕流都能一夜暴富,是自己还不够大胆,投的钱不够多吗?在他眼中,姚雪澄已经俨然是一代股神,这样的大股东不在合影里露面,像话吗?
    姚雪澄却执意如此,他若做了决断,连金枕流也难劝回。
    桌上摊开片片黑白照片,千层饼似的一层叠一层,有张压在下面的照片,只露出一鳞半爪,姚雪澄瞧着有些眼熟,伸手扒拉出来,心头忽地一震。
    照片上,邝兮亲昵地和金枕流勾肩搭背,两个人都对着镜头笑得爽朗,当时姚雪澄和贝丹宁在他们对面、记者身旁,招呼他们笑一个,所以他们才笑得那么好。
    拍照时姚雪澄没觉得哪里不对,此刻回忆变成定格的影像,他的记忆立刻苏醒过来。
    这是穿越前,邝琰送给他的那张老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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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我给你松一松
    众人见姚雪澄拿着照片僵立着,好奇又担心,凑过来看那照片,都觉得拍得蛮好,没觉出哪里不对,于是更疑惑了。
    金枕流问他怎么了,姚雪澄回过神,摇摇头,把照片扣回桌上。
    不可能没什么,金枕流很少从姚雪澄脸上看见这么怅惘的表情,但他想了想,没有紧着追问。
    几天后,日光成立的消息登报,果然只用了三人合影,姚雪澄仿佛从未存在过似的。其他人都为此惋惜,姚雪澄本人情绪稳定,一味忙公司的大小琐事,压根没空想这些。
    他们舍弃了之前还在韦伯影业时筹拍的那部喜剧片,那是和前同事们的集体创作,如今这些人大部分都退出了,人员都不在,拍不出,也没意义拍。
    新公司的第一部电影,是由贝丹宁执笔,与金、姚二人讨论出的故事,讲述华人女性和白人男性的一段悲恋,爱情片成本不高,适合他们这个又穷又想有所表达的公司。
    扮演白人男主的自然是金枕流,女主角面试了一个月都没定。要会演戏,演技不能差,还得漂亮,更重要的是,他们只想找真正的华人来演,而不是按好莱坞的“惯例”,让白人化妆成黄种人。
    本来参加试镜的人就少,一部分是哈里这些圈内朋友介绍来的,另一部分是看了报道来圆明星梦的年轻人,素质参差不齐,演配角凑合,演女主角不行。
    “啊……试镜试得我脸都僵住了,那么多人,还得冲他们笑。”
    晚上回到庄园,姚雪澄在沙发上坐下,嘟囔了一句抱怨,脸上难掩倦色。这也是真累着了,不然他平时都掩饰得很好,也不会跟谁抱怨。
    “让我看看。”金枕流把他拉自己腿上面对面坐好,盯着他的脸颇为认真地端详来端详去,瞧得姚雪澄脸又要升温了,金枕流才慢悠悠伸手揉起来,“我给你按摩,松一松。”
    姚雪澄本想说不用,但金枕流手法太妙,手指又温热,带到头部诸多穴位,恰到好处的力道按得他逐渐放松,昏昏欲睡。
    他打了个哈欠,努力睁着眼,学查理的口吻道:“我们少爷上哪学的按摩,出去开个老中医按摩馆,保管客满。”
    金枕流笑笑,正待说什么,雪恩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跳到二人之间,施施然趴下了。姚雪澄哭笑不得,抓住黑猫提了起来,假装嗔道:“雪恩,你知不知道你多重,又长胖了。乖,自己去玩吧。”
    说着就要抱它下去,雪恩察觉到人类的意图,挣扎着不肯下去,金枕流忙说算了算了,也没多重,又把猫抱回腿上。
    “最近我们都忙,没空陪它玩,雪恩想我们也是正常的。”金枕流很会给小猫咪找借口,戳戳它的鼻头笑问道,“雪恩,你说是不是?”
    雪恩不语,只是咬住他的手指。
    姚雪澄冷冷揭穿:“是因为天气转凉了,它才来亲近我们吧。”
    “那更好。”金枕流不在意地抽回手指,把猫和人一起抱住,“这叫互相取暖。”
    两人一猫静静抱着,那些疲劳便似秋天的树叶一样,哗哗脱落了。
    直抱到夜色更深,雪恩被两人挤得发出叫声,查理过来叫他们去餐厅用餐,金枕流才放开怀抱,黑猫立刻化作一道影子,唰一下消失了。
    “这坏猫,好容易来一次父慈子孝,才这么点时间就坚持不住,”金枕流一把揽过旁边的姚雪澄,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下,“还是阿雪乖。”
    查理正给金枕流挪开餐椅,见状忍俊不禁,掩饰地把脸撇到一边,一副非礼勿视的样子。
    姚雪澄本来都快习惯金枕流这种突然袭击,看到查理这样,登时羞耻心复活,推开金枕流,走到餐桌最远端坐下。
    金枕流想笑,又怕让姚雪澄更难堪,耸耸肩,吩咐查理布菜。
    因为节省开支,菜色比往日少了许多,一下就上完了,少少的餐盘摆在偌大的餐桌上,显得可怜兮兮。
    姚雪澄虽然以往自称霸总,但日常花钱还和小时候一样,深受爷爷奶奶勤俭持家的教育理念影响,除了买金枕流相关的收藏,最大的投资是买下金枕流这栋庄园,此外再无其他奢侈消费,家里只请了一个阿姨负责保洁和做饭,吃的也是家常菜。
    所以姚雪澄看这些菜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有点担心金枕流。他那样一个爱美食美酒喜欢享受的人,能受得了粗茶淡饭的日子吗?
    姚雪澄感觉自己好像在养一只珍稀的金凤凰,生怕他因为生活质量下降而想不开,某一天就凤凰东南飞了。
    他正苦恼,却听见那只金凤凰没心没肺地在笑,不由没好气问对方笑什么,金枕流笑盈盈道:“我刚刚想起来,之前阿兮偷偷叫我问你,你怎么跟股神似的,炒股那么厉害,你给他的那几支股票几乎从来没亏过,他还介绍丹宁也买了。阿兮绝对想不到,股神也会愁眉苦脸。”
    姚雪澄闻言啼笑皆非,他哪里是什么股神,他只是一个记忆力不错的东亚做题家罢了。
    “你可以这么回复他,”姚雪澄正色道,“股神说,凡事见好就收,别太贪心了。”
    金枕流朝他敬个礼:“好的,股神大人,您还有什么神谕要传达?”
    姚雪澄配合地笑了一下,心情却并没有变得轻松。
    如今已经是9月,下个月……股灾就要来了,股市再也赚不到那么多钱。他已经把手上的股票全抛售了,但仍觉得不安。如果可以,他很想告诉金枕流,告诉邝兮、贝丹宁和所有他认识的人,大萧条就要来到,请保护好自己。
    可他若这样说,所有人都会觉得他疯了吧?这时候全美都处于狂欢的最后阶段。股价飙升,高楼每天轰隆隆地建,好莱坞电影产量月月有新高,各种投资的规模也越来越大,人们都坚信明天会更好,美国梦做得正香。
    没谁会相信,经济会一夜之间像膨胀到极点的气球一样轰然炸开。
    “阿流,”姚雪澄很慢地开口,手握着银匙搅动眼前的奶油汤,“如果今后的日子比现在更难,你会后悔离开韦伯影业吗?”
    金枕流微一皱眉:“怎么这样问?”
    “随便问问,开电影公司毕竟很有风险嘛,”姚雪澄学他耸耸肩,“不想说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