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意有所指地看向旁边的聂臻。
    涂啄亲密地搂着聂臻的胳膊,“是的,他就是我的丈夫。”
    大臣夫人端详了聂臻片刻,露出满意的笑容:“真是般配的一对,你觉得呢?贾艾斯?”
    一直绅士没有插话的男人这才开口,“这是自然。”
    聂臻也相应恭维了几句,本来谈话就该到此为止,但贾艾斯突然展开话题:“现在“一方殊”和“令颜”在西方的名气很大,聂先生年轻有为,让人佩服。”
    “哪里。”聂臻谦虚道,“都是借了坎贝尔的光。”
    贾艾斯道:“就算是这样,那也要商品本身足够好才能在市场上站稳脚步,你们品牌的东方元素十分美丽,服装做得这么好,不知在其他方面可有打算扩展?比如香水?手表?珠宝?”
    他说这话时,旁边的夫人迅速瞥了他一眼,而警敏如聂臻自然没放过这个细节。按理他和这位财政大臣初次见面,将社交场的客套话走一遍就该好聚好散,实在是无需有过多的来往。
    何况财政大臣位高权重,如何非得对一个外来民族表现出这么平易近人的一面?
    聂臻存了份戒心,含糊答道:“都有些吧。”
    “我认为你们东方的底蕴和珠宝的华丽很相衬,聂先生对珠宝可感兴趣?有没有收藏过珍品啊?”贾艾斯笑盈盈地看着聂臻,仿佛只是在表达善意,但那浅色瞳孔里分明有一道不容察觉的审视。
    聂臻断定这人在试探什么。
    “一方殊”的珠宝系列是他姑姑一手管理的,自然也是他姑姑更为精通,聂臻对珠宝兴致平平,只在偶尔设计礼服的时候会研究一二,要说珍藏,只有那条被他高价拍下的“海神之吻”,而如今那条珠宝已被他送给了涂啄。
    这些都算不了什么值得隐藏的秘密,但贾艾斯试探的行为令聂臻不得不谨慎,他便透露得隐晦:“收藏的不多,我一个男人也不太能用得上,夫人身上的这套珠宝才是漂亮,珠宝果然还是更配美人。”
    阿西娜.道尔顿满面笑容:“你和小勋爵一样讨人喜欢。”
    贾艾斯还想继续聊,被夫人扯了扯胳膊,“首相来了,亲爱的,我们快过去吧。”
    目送二人离开,聂臻若有所思。
    “怎么了?”涂啄对这一切无知无觉。
    看到涂啄,聂臻突然想到什么,问他:“你说你已经好几年没来国宴了,看起来跟贾艾斯也很生疏,但为什么和他夫人会这么熟悉?”
    “因为以前在国宴上见过阿西娜呀,还有,小时候父亲在庄园里也宴请过他们。”
    “贾艾斯这两年才上任,以前你怎么可能在国宴上遇见他的夫人?”
    “以前的贾艾斯不是财政大臣,可阿西娜还是财政夫人。”
    “什么?”
    涂啄笑眯眯道:“以前的财政大臣叫尤恩.内利,他的夫人叫阿西娜.内利。”
    “你的意思是阿西娜连续嫁了两位财政大臣?尤恩.内利因意外去世不久,她就改嫁了贾艾斯?”
    涂啄点点头。
    聂臻惊讶地望了一眼远处在人群里绽放笑容的女人,其中的细节不得而知,但她的经历不可谓不传奇。
    只是这些信息不足以解释贾艾斯对他的试探,聂臻又问:“你以前和贾艾斯这个人有过接触吗?”
    “没有。”涂啄说,“道尔顿是个平民的姓氏,我敢保证他从来没有出现在庄园里。可是......”
    “怎么?”
    涂啄迷茫地望了远处的男人一眼:“我又总觉得他的脸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吗?”聂臻说,“你可以好好想想。”
    涂啄认真地回忆,可直到他五官都纠结得皱起来,也没能回忆出个蛛丝马迹。
    聂臻失笑搂他入怀:“算了,想不出来就不想了。”
    涂啄乖乖地看着他:“你不想知道了吗?”
    总归是一个远在海外的陌生人,就算怀着复杂的心思,国宴之后也无有交集,既然影响不大,聂臻就也不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毕竟忽略他人是他最拿手的能力。
    -
    优雅的古典乐飘荡在宴会厅内,从进场开始,涂啄一直没能从人群中抽身,没过多久,几个年纪和他相仿的年轻人又找上他,谈论间聂臻得知这些是他少时的好友,多年不见,大家有寒暄不完的话题,聂臻索性绅士地让开位置,让他们可以畅言。
    他拿了一杯香槟去到角落,靠墙温和地追随着涂啄的身影,起初涂啄也时不时确认一眼他的方向,可随着聊天的深入,他渐渐忘记聂臻的存在,即便聂臻知道他明媚的微笑全是假的,可他还是想要把人抓回来。
    名流的理性可战胜一切,他自在地品酒,不露一点声色。
    这时候有个年轻人过来搭讪,聂臻下意识要应付开,却突然想到什么,耐着性子和他交谈上了。
    金发碧眼的男子走过来先和他碰了一杯,“先生,你一个人吗?”
    聂臻回他慵懒一笑:“暂时是吧。”
    “难道先生的同伴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了?”男子也跟着笑,“他怎么舍得?”
    聂臻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说:“他敢做的事情可多了去了。”
    “这还真让我好奇了,先生的同伴是哪位?”
    聂臻当下没立刻回他,而是特意分出视线瞥向涂啄那边,果不其然,那家伙已然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正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聂臻,目光里的神色似笑非笑。
    一瞬间聂臻心中有了极大的满足感,致使他脸上的笑都要深了些,转而对年轻人说:“这个嘛......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年轻人也不介意,只是大着胆子邀请他:“既然先生目前一个人的话,不如跟我去到那边,那边有我的朋友,他们都很友好。”
    “恐怕不行。”聂臻道,“我的同伴在呼唤我了。”
    “哪里?我怎么没听见?”
    在年轻人左顾右盼之间,聂臻已然绕过他,风度翩翩地走向涂啄,将他从人群中牵了出来。
    意犹未尽的人们不解地望着他。
    聂臻礼节性地笑道:“抱歉各位,你们借用他的时间已经够久了,也该还给我了吧。”
    于是大家了然地交换过笑容,心甘情愿地将人让了出去。
    待与人群分开,聂臻小声问涂啄:“你们聊什么这么开心?”
    涂啄没有回答他。
    聂臻哑然失笑。
    等到开宴,涂啄对上桌的菜兴致缺缺,单手撑着下巴,一直在把玩餐具。聂臻看他将一把餐刀摸来摁去的,就算明知他为什么这样做,也非得让他亲口说出来。
    “在想什么?”
    “我在想......”涂啄终于肯搭理他了,“以我的力道,能不能用一把刀捅穿一个人的脖子。”
    聂臻将他的手按住,“我知道了,吃东西吧,你的前菜都还没动。”
    涂啄偏头,惊奇地看着他:“看见我这种样子,你还是不生气?”
    “怎么会?”聂臻将他的手捉到嘴边一吻,真情实意地笑道,“我就是爱你嫉妒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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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涂:老公我说实话你有点吓人了
    第53章 残忍的妻子(三)
    时尚大楼的电梯在每层间来回个不停,忙碌的都市节奏从一大早便开始。
    廉芙对接完各个部门的工作,安排好老板未来一天的行程,再整理出新品打板样衣的优劣点,这才得空喝了口已经冷掉的咖啡。
    她将所有需要聂臻过目的资料整合好,叩了两声办公室的门便推开,眼睛还没来得及往办公区域看,会客区沙发的变动先行闯入她的视野。
    沙发上竟然有一个人。
    那人侧身在沙发上躺着,曲着一双修长的腿,怀里抱了张薄毯,光洁的脸被布料埋了一半,柔软微卷的棕发松弛地散落在抱枕上。
    这外观实在太好辨认,只消一眼廉芙就知道是涂啄,但他现身在聂臻办公室这件事还是令她吃了一惊。她瞪着眼睛看向旁边,聂臻正安然坐在办公桌后,用一种宁致的目光示意她安静。
    廉芙闭着嘴巴点点头,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聂总,这些资料您看看,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就去落实了。”
    聂臻接下文件放到桌边。
    廉芙忍不住问他:“小涂先生是什么时候来的......?”
    “早上,跟我一起来的。”聂臻说,“正好你也提醒下大家,涂啄这段时间会经常出入工作室,不要有人不知眼色地妨碍到他。”
    “知道了。”聂臻以前从没把私事带入工作里,廉芙谨慎地试探,“小先生这是真的打算来‘令颜’当模特了?”
    “不是。”聂臻的回答再一次震惊了廉芙,“他单纯作为我的妻子在这里休息,后面他要到处闲逛也都随他,只是如果发现他想离开这栋楼,你要立刻告诉我一声。”
    廉芙惊讶之余不禁又看了眼沙发上的人,混血儿睡得熟,手臂无意识地垂在沙发边,因梦境轻微抽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