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啄神秘且邪恶地笑了一下:“我还有别的你没发现的脾气,要看吗?”
    聂臻当他只有那些小把戏,并不放在心上,叮嘱他下次再碰玫瑰的时候要小心避开刺。这时候就再度想起章温白,他拿了手机准备与对方联系,忽然几根好看的手指开始在他面前晃动。
    涂啄像个耍赖的孩子那样趴在餐桌上,一条手曲在下巴下面,一条手伸长了,手指有意无意地勾着聂臻的衣袖玩。
    聂臻搁下手机,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好玩儿吗?”
    “好玩。”有时候,涂啄灵动得像故事里的精灵,“晚上你想要吃什么?”
    聂臻单手支着脸,有点享受这样美好的氛围:“不知道。”
    “恩......”涂啄扯住他的袖扣,用力地拉起又松开,“吃牛肉锅吧,我可以亲自帮你煮哦。”
    聂臻哑然失笑。他说的亲自煮,不过就是当厨房备好所有的食材和汤料之后,由他把食材放进锅里而已。
    他看着趴在桌上有些孩子气的人,透亮的眼睛里有一股灿烂的笑,那充满天真的请求让人没有拒绝的力量。
    聂臻说好,给章温白发了条下次再约的消息。
    那天过后章温白联系聂臻的频率变得多了,他似乎在害怕什么,从最开始游刃有余的情人变成了担惊受怕的小玩意儿。
    他努力多时终于和聂臻定下了久违的约会,聂臻大概也是自觉亏欠,承诺要将一整天的时间都给他。
    约会那天他早起开始打扮自己,他的风格一向素净,却不乏一些精致的小心思,在保证高级感的同时又不会用力过度。他知道聂臻满意他的品味。
    即将出门时聂臻的电话打了过来,他笑盈盈地接听,那边几句话却让他神色立显阴霾。
    “阿臻,你不可以这么戏弄我。”
    “抱歉。”那边道歉的态度无比诚恳,让章温白有气却无处发作,“临时有点事情来不了,是我的错,廉芙一会儿把赔礼送过来。”
    “我要的不是那些!”章温白终于发怒了,“是什么原因?据我所知你这段时间都没有去工作室,你在家里,是因为涂啄吧?”
    聂臻毫不隐瞒:“是。”
    “为什么呢聂臻?”章温白不解地问他,“你有了我,证明你对涂啄没有别的心思,可为什么你总是要为了他影响我们的关系?”
    聂臻转而问他:“我们的关系会受到影响吗?”
    章温白哑然。他不敢接话,聂臻所求不过一个真心实意的情人,如若勉强,他会立刻结束这段关系。
    他只好婉转地表示:“我希望不会。”
    聂臻说:“那么就不必担心。”
    章温白道:“我当然相信你......只是......阿臻,你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我没有结婚。”聂臻不容抗拒地说,“我对涂啄可以没有感情,但是要有责任。”
    章温白曾通过各种渠道勉强打听出一些聂臻的家庭关系,聂臻最在意的,就是不做一个他父亲那样的男人。
    他只好识相地不再继续纠缠,挂了电话,看着镜子中黯然的自己。
    与此同时别墅内,聂臻将电话放在桌上,盯着向庄再确认了一遍:“他真的说他一直都只过国历生日?”
    向庄:“是。”
    聂臻沉默了一会儿道:“他是个混血儿,父亲有帝国爵位,也就是说,他身上流着的大半都是西方血统,所受的也大都是西方文化教养。”
    “......”向庄表情也很复杂,“是这样没错,可他说因为他母亲执意要求,所以他和哥哥一直都只过国历生日......”
    聂臻忽然低促地笑了两声:“然后今天很巧,正是他的国历生日,所以想问我有没有时间陪他一起过,对吧?”
    “对......”
    “而他也更是很巧的在得知我今天要外出的时候,才对你说的这些话,对吗?”
    向庄很是无奈:“聂少......”
    聂臻不在意地摆摆手:“算了,既然是生日,终归是要陪一陪的。把餐厅定好,吃西方菜。”
    “知道了。”
    为了让涂啄清静地过生日,聂臻包场了餐厅,乐手演着四重奏,在优雅的氛围里,礼物一个接一个地送了上来。
    聂臻送礼物喜欢堆数量,他老道的经验告诉他不需要花大量时间去了解对方喜欢什么,只要送的数量够多,里面就一定能有他喜欢的。
    等到悠闲地用完一餐,涂啄才开始慢吞吞地拆礼物,拆到后面他嫌累,聂臻就让人把礼物一起先送回家中。
    他倒也不说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一直都甜甜地看着聂臻笑。
    后来说是想去看电影,聂臻正要看票的时候,他说:“不去电影院了,我想在家里看。”
    “那走吧。”
    厨房里做了点热乎乎的爆米花,待向庄调好设备,两人进了影厅。聂臻刚一坐下,涂啄就浑身发软地要往他身上爬,他无动于衷地将腿上的人抱到一边,叮嘱对方:“乖乖坐好。”
    涂啄伤心地叹了口气,这时候电影开始,他就把注意力放到了屏幕上面。
    爆米花就由他抱着,电影很不错,涂啄目不转睛地跟着剧情,时不时吃上一口。看完一部他意犹未尽,又让聂臻帮着选了部温情片。结果看到一半脑袋就开始变歪,不一会儿,半个身子倒在了聂臻身上。
    聂臻想要扶正他时,看见他依赖般地在自己肩膀蹭了蹭,睡颜一片安宁。屏幕里正好也演到温情处,配乐悠扬而美好。
    忽然心生不忍,一股类似暖流的东西在他的胸口晕开。
    聂臻一瞬间思考了很多,他的脸色变得暗沉。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抬手轻轻碰了碰涂啄眼下的位置。自从山庄那日过后,他再也没如此主动地亲近过涂啄。
    他的手指停在眼下,目光幽深地凝视,看起来像是在渴望什么。
    第29章 可疑的妻子(九)
    邮局早上把别墅这几天的信件送了过来。如今会写信的人很少,聂臻收到的大多都是问候的明信片,其中只有一封是包好的信。
    聂臻不用打开就知道是谁,喜欢这样与人交流的只有他的外婆,展信阅读,上面说到临近春节,让他安排好时间回去,并且要带上他的新娘。
    聂臻的外婆生活在柔奚,这个地方属上浦管辖的一个村子,虽是乡下,但柔奚经济发展得不错,文明程度也较高,据说当年是为了保护村里的民俗文化才没有进行开发。
    民俗文化大都连接着某种信仰,柔奚的村民世代信奉着一尊守护神,身边常伴一名侍奉者。传说那位守护神是女身,所以每一任侍奉者也同为女性,在上任年老之时,村里就会将各家的童女挑选出来,由侍奉者传达神明的意愿,选出接任的女子。
    而被选中的侍奉者,一生将受到村民的尊敬与供养,但也意味着她们一生都将守在神庙之中。
    每年春节前后是侍奉者最忙的时候,她的血脉也不能缺席一些重要的侍神活动,聂臻参与数年已经滚瓜烂熟,不过今年多了涂啄,恐怕会有不一样的地方。
    出发那天下着大雪,向庄亲自开车,一路上行得很慢。
    车子逐渐驶入村庄时,涂啄开始对窗外的景象有了兴趣。
    聂臻问他:“第一次见?”
    涂啄点头:“挺好看的。”
    聂臻笑了一下。柔奚虽名义上是个村落,但因为经济不错,在保留民风特色的同时又维护得干净漂亮,看着自然美观。
    车子一路行驶,最终停在一座宅子外,这里的管家将他们带入内院,有一些人在等候,都是女性。她们的装束不同于普通人,一应穿着汉制宽袍,长发由一根木簪卷起。被簇拥在中间的就是宅子的主人——聂臻的外婆。
    她恬淡地冲聂臻笑了一下,然后将目光放在涂啄身上,片刻,她招呼对方道:“孩子,过来。”
    涂啄听话地走过去。
    老人含笑的目光端详他片刻,柔声道:“你们结婚的时候我没能来,现在终于见到了你,辛苦你跑这么一趟。”
    “不辛苦的......”涂啄张了张口,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
    “就跟着聂臻叫外婆吧。”老人脸上的皱纹都是温柔的,她朝身旁一人示意,对方递来一个红包,她便要交到涂啄手中,“拿着。”
    涂啄紧张地后退了半步。
    外婆笑着伸了伸手:“拿着吧。”
    涂啄只好求助般看了眼聂臻,对方冲他点头后,他才敢放心地接那红包。
    “后面的几场仪式都要辛苦你们。”外婆说,“今天就早点休息吧。”
    这宅子造得和聂家主宅差不多,只是面积小了不少,景观也只有院落中间的一部分。
    他们在两间相邻的客房入住,向庄则住在离管家近的那一边。进了屋,聂臻给涂啄简单介绍着房间格局和日用品放置的地方,涂啄源源不断的问题就抛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