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好了,我先去找绣线菊,然后再去找其他东西,一个人轻装上阵,刚刚好。”
    “一个人?”
    安瑟听到‘绣线菊’这个绕口的单词,低头仔细看他写的记录内容,只见江虑记录本中写到[高山绣线菊通常生长在约塞米蒂海拔2800-3200米的高山灌丛处,同时在流石滩边缘略有分布,寻找困难较大,需斟酌前往],皱了皱眉。
    他估算了一下绣线菊所在的位置,语气稍稍迟疑,他看了看江虑兴致勃勃的脸,声音顿了顿,继续说:“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要一个人去?”
    “冬季天气气候多变,约塞米蒂的地况也不太安全,也不知道寻找的时候下不下雪。你经验不足,我……”江虑习惯了一个人做事情,如果不是rosy教授硬性要求找搭档的话,他应该也不会生出找别人一起的想法。
    要是安瑟不跟他说情感上事情的话,他或许还能心安理得的和安瑟一起,但是……但安瑟已经把对他的心思摆的很明白的情况下,江虑有些不想和他一起。
    他心里的想法是百转千回,但是摆在明面上的又是属于东方人的滴水不漏:“在这种情况下的话,我不是很放心你和我一起去,所以我一个人去会比较好一点。”
    “又是这样。”
    安瑟发出一声冷呵。
    他看向江虑的眼睛时,眸子里的晦暗不明似乎像一股巨浪一样要把他淹没。
    江虑第六感开始响铃。
    他想往后退,但是先一步被安瑟抓住。
    滚烫。
    无比滚烫。
    他的手指贴着安瑟的掌心,属于西方人的炽热温度顺着指尖的脉络逐渐向上,江虑甚至感觉这种恼人的温度已经蔓延到他的胸口。
    他的胸口有被燃烧的感觉,心跳快得无可附加。
    安瑟朝着自己这边靠过来,蓝色和红色的衣袖紧贴到一起。
    这两种颜色分明割裂到不行,但是却在他们身上逐渐融合起来。江虑眼看着对方的深蓝色在自己视线中的范围开始不断扩大,一时有些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反应对待。
    “你不能一个人去,我们是搭档,你记得吗?”
    安瑟说话的语调漫不经心,但是他的动作却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江虑能够感觉到面前人握他手的力道开始增加,兰草香一阵一阵地朝着他的方向袭来。
    铺天盖地的荷尔蒙气息肆意横行,笼罩在江虑浑身上下,江虑都被禁锢得动弹不得,他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他的气息覆盖。
    这样下去,那还能一起合作啊。
    不同归于尽就不错了。
    面前人的反应让江虑不得不把这个问题摆上台面,他现在只能采用迂回的方法,眼看着他们的动作实在引人注意,江虑不想引起这种注意,于是低声说:“我记得,我知道我们是搭档。”
    安瑟听见江虑肯定他们俩的关心,心脏绞痛的感觉稍微缓了一点点,他看着江虑棕色的眼睛,声音泛起涟漪,强调道:“既然是搭档,那我们就需要一起。”
    “我不想你单独走,我们一起好吗,江虑。”
    红蓝颜色交缠。
    两种气息融合覆盖。
    安瑟的回答已经告诉他他的选择是怎么样,事实证明,江虑无法拒绝安瑟,尤其是在这时候低头的安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得有些泛红的手腕,幻痛的错觉涌了上来。
    “好。”
    他点头,试图将起伏不定的心绪压下去,但是回避想要独自冷静的想法又再此刻不由自主地冒上来。
    江虑盘算了一下自己要走的大概路线,确定好自己要走的方案,而后慢慢抬眼,对上安瑟的眼睛:“我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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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过了就是小少爷沦陷之时!
    写同居日常已经把这个令某人爽得天地不知为何物了
    第29章 主动出击的第二十九天
    “等下车之后大家就可以跟搭档一起行动了, 注意!外面天气多变,一定要注意安全!”
    rosy教授站起身,路上的舟车劳顿并没有影响这位硬朗的小老太太, 她说完注意事项之后, 又朝着众人眨了眨眼睛, 声音忽然带了点俏皮的意味:
    “另外,预祝大家过一个美妙的感恩节。”
    rosy教授话音刚落,下面的学生就开始悉悉索索收拾行装。
    江虑被一路颠簸弄得不舒服,又因为安瑟有意无意的靠近更让他的警钟到达顶峰, 小少爷有些不耐的皱眉。
    安瑟注意到江虑的小动作, 以为是他不舒服, 低低问他:“你还好吗?我看你脸色不怎么样,是不是有点晕车?我包里准备了有晕车药,你要不要吃点。”
    “嗯?你连这些都准备了?”江虑之前在国内从来不担心这些问题, 遇到破产出国又粗糙惯了,出门买好大件就已经算是不容易, 哪里还有空准备这点小东西。
    “多准备点准没错, 我记得中国有句话是不是叫做有备无患?”
    安瑟说‘有备无患’的时候是说的中文,不知道是不是他上中文班的原因,安瑟说的时候并没有西方人那种百转千回的腔调,相反, 他的音调和吐字都很标准。
    很像亚裔。
    江虑好久没有在英文为母语的环境中听到标准的中文调调, 他忍不住发问:“你什么时候会说中文了。”
    “我一直在学, 尤其是在遇到你之后。”
    安瑟不认为学习中文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 facebook上有对中文学习的经验贴,安瑟把经验贴看完之后归纳总结自行训练,他本来对自己的腔调还不算自信, 但好在……
    江虑好像听得懂他说的是什么。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他之后再努力一点,是不是能够把两人的距离再拉进一些。
    “不用了,我还好。”江虑没有晕车的习惯,不过他的确有点恍惚,他细想了一下,这种情况应该属于大脑颅内充血,而这种情况在遇到安瑟之后尤其常见,他有意为自己辩驳,“其实我身体还不错,没你想象的那么……”
    江虑略略卡了一下,他不知道该怎么说那几个字,一个单词烫嘴似的在脑海里翻来覆去,面前人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最后江虑只得用最简单的短句说:“那么需要人照顾。”
    “不是照顾,我知道你并不需要照顾,我只是想帮助你。”
    安瑟从之前两人的相处小细节中就已经知道江虑的执拗性格,他不想江虑把他误会,于是顺着江虑的话茬说。
    眼看着旁边的人都三三两两下了车,连热爱看八卦的麦考拉都和他的搭档消失在视线里,江虑意识到不能和安瑟在车上停留太久。
    毕竟,这次实践寻找珍稀植物活动的时间并不算长,甚至算得上是紧张。
    “嗯?外面下雪了。”
    江虑现在听到安瑟说这些话就觉得耳根发热,更别提接他的话继续往下面说。他转移注意力似的顺着车窗望向外面,而就像他说的那样,草原上大片大片的雪花映入眼帘。
    雪下起来就是肆无忌惮,不一会就在路上铺好一片。
    这可不妙。
    一行人在来的路上还没有遇到下雪的恶劣天气,江虑本来松了口气。
    但美利坚怪就怪在天气变得太快,即使现在正值感恩节这种象征着美好和谐的日子,恶劣天气也是说来就来。
    雪花纷纷扬扬地往下落,就像海城春天的柳絮一样接连不断。不过两者的区别一个是寒冷,一个是生机。
    江虑知道自己畏寒的体质,也知道自己不能在冰天雪地坚持太久,所以他只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到对应的植物种子标本。
    为了保障群众安全,实践活动强制要求下午五点钟左右,必须结束一切在外的寻找活动,每个人都需要返回营地修整,然后等待第二天日出之后再集体出发。
    江虑盘算了一下时间,发现距离下午五点只有三个小时了,冬天约瑟米蒂的植物就这么多,尤其是他选的物种,数量更是少得可怜。
    他也不知道是否有同学和他的想法目标一致,为了毕业和绩点着想,他绝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他把眼神瞥向安瑟,安瑟显然是个行动派人物,在江虑思考的这点时间中,他已经收拾完毕,并且背起了他的巨无霸背包。
    等江虑缓过神来看他之后,安瑟朝着他的方向伸手。
    “江虑,你的背包给我吧,下车之后我再给你。”
    这句话明明没什么,但落到江虑耳朵里,就让他猛然想起先前安瑟说的类似于帮助他的话,脑子突然一震,他第一反应是拒绝,然后勉强把落到地上的背包拿起来往着自己身上背。
    刚出门的时候不觉得这背包重,可现在或许是受到一路上颠簸的影响,江虑莫名感觉身上背了一大块石头。
    宽大的登山包肩带本意是为了加大受力面积,减轻负重痛苦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