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沉抖了抖烟灰,问:“雷罪的消息,你是怎么查到的?”
    老黄说:“道上的规矩,消息不问出处。”
    邢沉看他:“是你自己查的吗?”
    老黄微微挑眉,笑了,“你自己都看出来了,还问我做什么。”
    他挥挥手,走了。
    邢沉跺了跺蹲着发麻的腿,站起来的时候胃有点疼。
    想起项骆辞平时的嘱咐,他开车去附近乖乖把早餐吃了。
    吃了早餐,他坐进车里,这才打开文件袋,里面有一张郁行的照片。
    照片里,郁行才十六七岁,穿着蓝色的短衬衫和蓝色牛仔裤,整个人十分清瘦,身上很多伤,脸上、额头都有淤青,正被警方押着,推上警车。
    当时的背景是——郁行在家制毒,养父吸毒过量死在家里,他亲自报了警。
    自后五年,郁行都在监狱里接受改造。
    五年后郁行出狱,人没有颓废,反而更加精神抖擞,出落得也越发俊俏。
    很快,郁行就勾搭上了以前的毒友,又开始秘密搞起了毒品事业,在道上还颇为有声有色,及神秘。
    一年多的时间,他就混出了一个赫赫有名的东哥名号,甚至前段时间还算计了丁明旭和陈麦冬,在湖东区搅弄风云。
    打架、斗殴、制毒贩毒,被判死刑都不为过。
    但邢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第200章 被项骆辞知道了可怎么好?
    昨日,邢沉跟郁行近身过了几招,一时没忍住把他打狠了点。
    其实看在项骆辞的份上,邢沉理应不会对郁行下这么重的手,但是他那张嘴太臭了。
    “你也就这点能耐,想从颂炽手里把我哥抢回来,做梦吧。”
    “我哥跟颂炽关系极好,颂炽甚至可以冒险亲自来接他回家,为我哥报仇,你呢?”
    “你替他做过什么?你只会给他带来危险,让他愧疚!”
    “邢沉,你只会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是!”
    “……”
    邢沉人狠话不多,直接把他拎起摔下。当时郁行的左肩先落地,之后趴在地上,有一瞬动弹不得。便是看到桌角上的血,邢沉才知道他还受着伤。
    邢沉无语了,“颂炽是没人可派了吗?让你一个病秧子来收拾我?”
    他伸手去拽郁行,一边摸出手铐。
    然这时,郁行那只带血的手突然抓起桌子上的茶杯,朝邢沉的肩膀狠狠地砸了过去。
    邢沉身形一晃,没站稳,摔进沙发里。
    枪声随之响起,从邢沉的肩膀上擦过去。
    如果刚刚他摔慢一点,也许此时他已经倒在血泊里了。
    “……你!”
    “闭嘴。”
    郁行说这俩字,跟骂娘一个样子。
    枪声不断。
    邢沉快速地找位置躲了起来。
    枪声没有持续很久,不时,郁行被人带上了车,走了。
    “……”
    邢沉死里逃生后,淡定地坐在沙发上,摸了根烟出来。
    方才,郁行那番话明面上是在他的痛处上嘎嘣踩,但细究起来,又变了味——他在暗示项骆辞不会有危险。
    所以后面哪怕邢沉担心项骆辞,也都克制着没去寻他。
    这也是邢沉起疑的地方。
    郁行这货到底站哪边的呢?
    难道是被项骆辞策反了?
    不管什么原因,都藏不住一个事实——郁行这个人,足够狠。
    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邢沉将资料收好,忍不住拧起了眉头。
    按照项骆辞的性格,当年他如果要出国,绝对不会丢下郁行不管,更不会给他找那样的养父母。除非——
    邢沉掐着眉心,“操了,这货不会是为了让项骆辞安心出国,自己给自己找的养父母吧!”
    也只有这样能骗过项骆辞了。
    完了。
    昨天他把郁行打得这么惨,被项骆辞知道了可怎么好?
    邢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因为此时他甚至怀疑,项骆辞这么巧地回到颂炽身边,怕也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
    约莫八点,邢沉的车停在了公安局。
    此时还没什么人,趁档案室值班人员去打水的空档,邢沉溜了进去。
    他找到项骆辞逃逸当天的事故资料,也没时间细翻,只看到项骆辞座位旁边的一摊血迹,眼神倏地一顿。
    嗡。
    手机的震动唤回了邢沉的游魂,他看了眼手机短信,再次愣住。
    不时,值班人员打了水走回来,发现门没有关紧,吓得一个激灵。他赶紧去里面逛了一圈,没发现异样,这才松了口气。
    此时邢沉已经出了警局,坐进吉普车里,点了根烟,抽着。
    片刻之后,沈从良驱车进院,远远地看到了邢沉的车。
    他把车停好,往这边瞅,跟吞云吐雾中邢沉那双冷沉的眼睛对上了。
    这辆破吉普车还没去修理,沈从良看到破碎的车灯,脸色沉了沉。他开了副驾门,又瞅到被子弹打破的车窗,脸色更加难看:“你昨天又干嘛去了?”
    邢沉说:“碰上一个难缠的混混,不过已经解决了。”不给对方机会,他问:“项骆辞离开的时候跟你说过什么?”
    沈从良一瞬被转移注意力:“他跟你说过什么,就跟我说过什么。”
    “事故的照片我看了,车里有血。”邢沉淡淡地说:“是他的血。”
    “……”
    沈从良气笑,“他逃逸,出点血还冤枉他了?你知不知道我们的驾驶员差点为此丧命?!”
    邢沉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就问你,是他自愿走的吗?”
    “不是他自愿,难道是我送他走的吗!”
    “他自愿我知道,但您呢?”
    沈从良脸色一僵。
    邢沉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说:“我去泉市,遇到了两次袭击,但这两次袭击都不至于要我的小命,后面那次更可笑,击杀中途自己就跑了。”他的语气中透着自嘲,以及肯定:“所以项骆辞还是回去了,他去找颂炽了。”
    沈从良没搭腔。
    邢沉忽然冷笑:“可怎么就这么巧呢?他刚坦白,泉州就来人了。又这么巧的,路上有颂炽安排的人在。这些消息都他妈谁透露出去的?”
    沈从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邢沉这时直视他的眼睛:“沈局,我现在就想知道,他回去找颂炽是不是你允许的?”
    沈从良皱眉说道:“我知道你相信项骆辞,但是邢沉,这次案子牵扯广泛,你能不能别这么感情用事?”
    “是我感情用事,还是你们在感情用事?这事项骆辞交代过吧?是不是他不想让我参与到这个案子里来?他答应过你什么?帮你杀掉颂炽?还是帮你传递消息?”
    “……”
    邢沉的红血丝有点重,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起来,“这么危险的事情你让一个没有经验的人去办,特么我们警局是没人了吗?!他说什么你就觉得是什么,他要真这么有能耐,早几年前就把颂炽给办了,何必再等到现在?!”
    “什么叫让他去办,这不是只有他跟颂炽……”沈从良到底是被他气糊涂了,张口就着了他的道,什么都被他试探出来了。
    邢沉这时收起了激动情绪,变得平静,平静而讽刺:“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都他妈觉得我是软柿子,拿不出手是吧?”
    “……”
    沈从良自知碰了人家的心肝宝贝,理亏着,就暂时不教育这货了。
    邢沉点了根烟,说:“缅甸那边,我要去一趟。”
    沈从良不赞同,“你的伤还没好。”
    “死都要去。”
    “……”
    邢沉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寒凉,听着像生气,细品又像在赌气。
    这事沈从良本也没打算将他置之度外,既然话都坦白到这份上了,索性就跟他直说了。
    第201章 “我是个有家室的人。”
    沈从良道:“颂炽打算在缅甸进行一场大交易,听说这场交易已经准备了大半年,目标就是这款最新的松钉。据可靠消息,这款毒品的纯度还有更高层次的,也就是第一批研究出来的松钉,纯度几乎达到了百分之百。不过后来在国外市场里流出的松钉,效果却比之前逊色了许多,这事可能跟四年前的一件事有关……”
    见邢沉抽烟抽得狠,沈从良直接伸手把烟抢过,熄灭丢出去。
    这才继续道:“四年前,也是松钉第一次流入市场那段时间,颂炽身边有人叛变,打电话举报了他的窝点,最后颂炽弃窝而逃。自后有两年多年,松钉没有再出现过,直至一年前,松钉再次出世,在国外流行,最近流入国内。”
    邢沉:“……”
    沈从良轻咳,“当然,关于项骆辞和颂炽的关系,你就暂时还是别打听了。也别纠结,那都过去了!”
    邢沉自信地:“用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