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的是谁?这么见不得人吗?”温博然几不可察地眯了下眸子,没有逼问,反倒是打趣似的开口,冲散了略带凝滞的氛围。
    乔鸥和林苏生都不在,小鱼又在外市,一时之间,温青回实在找不到可以顶包的借口,而在一家三口人的“虎视眈眈”之下,只能视死如归,犹犹豫豫,吐出了两个字。
    “哪有……”温青回舔了下唇,硬着头皮,试探着开口,“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也、也不是别人……就你们都很熟的……”
    “裴翌……”
    “是一一呀!你怎么不早说,这有什么藏着掖着的?”林女士一听是裴翌,心里那一点点疑惑也瞬间散开了,没有丝毫的顾虑,大手一挥就通过了这次旅行申请,顺便还毫不自知地帮了个大忙。
    “有一一在我看保镖也不用带了,外出旅行还带着几个生人终归没那么舒服,玩起来也束手束脚的。”
    温博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温青回已经雀跃地上前抱住林女士,略显兴奋地撒娇,“谢谢mommy!!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一家之主发话了,其余人有什么异议也只能收回肚子里。
    温青回迈着轻巧的步伐,一蹦一跳地上楼收拾行李,居家服外套后的小狗耳朵一跳一跳,看起来可爱极了。
    因为是假期,旅行的人本就很多,温青回不太想去一些热门的旅行景点人挤人,所以选择了一个比较小众,古建筑保存比较完好,自然风光也很不错的小镇,z县的雨霁。
    路途不算很近也不算太远,目的又是为了放松,所以温青回没有让裴翌开车。
    两人提前做了功课,知道雨霁的路况不是很好,两侧又是山路,对于司机的要求很高。
    每年的旅客都有因为不熟悉路况而出意外的新闻,这也阻挡了某些旅客游览的心思。
    而且因为仍旧保持了些许小镇特有的慢生活姿态,早出晚归、晨钟暮鼓成为常态,到了下午五六点之后,几乎家家闭门不出,只等睡眠。
    别说出租车,除了自驾,一天统共也只有两班来回的公交能到达,上午十一点和下午四点,错过这两班,想要去往雨霁就只有想别的办法。
    两人自然选择下午的班次,时间充裕并不着急,所以订了早上的机票,按照计划,直接飞到达w市,落地之后转车到z县,再公交前往雨霁。
    县城的公交站台连遮挡物都没有,下午的日光仍旧毒辣,照在人身上烘烤的感觉丝毫不散。
    空气沉闷,天空万里无云,照的地上的一切人影和建筑物无所遁形。
    但就是这么不巧,两人到达后才从附近的商户口中得知,通往雨霁的那一条大路正在清理路障。
    雨霁前两天恰巧落了一场暴雨,冲断了两侧的树木,横亘在了路中央。
    过倒是也能过,但是也只是小镇上的平板车以及村民们代步的电动车这些身量“娇小”的交通工具能够通行而已。
    天气太热,温青回已经努力寻找着树荫,但是小脸仍旧被晒得红扑扑的,连黑色的发丝也被晒得有点发蔫。
    裴翌拉着两人的行李箱,没有犹豫,直接翻找出了唯一的一顶遮阳帽,戴在了温青回头上。
    又在周围找了一家有空调的小卖部,付钱买了瓶水和一根雪糕之后,嘱咐温青回在屋里纳凉,自己则是出去想办法。
    毕竟这次的路障移除怎么着也要两三天,就算今天可以在县城的旅馆上暂住,但也不可能在县城里停驻这么长的时间。
    倒不是两人着急着行程,而是z县实在是和任何一个市区下挑出来的县城别无二致,一样的马路,一样的商户和学校,楼房……
    这种情况下,如果有任何机会,裴翌都不想影响温青回的旅行热情。
    好在他们到的时候天色尚早,那些零零碎碎流转于小镇和县城中的村民没有完全回家,给两人留下了一丝希望。
    出门,裴翌抬头扫视了一圈,目光定在其中一家的板车上。
    恰好,一个中年女人端着盆水伸头,往门前一泼,刚想回去,就被裴翌叫住。
    “抱歉打扰……”
    温青回手里的水没开,咬着手里的雪糕,微微伸头,在小卖部门口垂下的透明遮挡帘后,眼神一错不错地落在和女人交涉的裴翌身上。
    不多时,女人喜笑颜开,连忙揣着手里的盆吆喝了一声,将自家的汉子从屋里叫了出来。
    裴翌转身,正对上了小卖部里留守儿童一般又可怜又可爱的眼神,心头微动,两步跑上前,掀开遮挡帘。
    “走吧,有办法进镇了。”
    没有将任何重量给身边人负担,裴翌自然地拉过来旁边的行李箱,另一只空着的手牵起温青回,“我找了旁边那家人,他们有板车,可以送我们进镇。”
    门帘一掀开,黏腻的汗水去而复返,沉闷的空气和压抑的热浪卷土重来,裴翌帮温青回确定好下巴上的遮阳帽系带,才牵着人继续上前。
    裴翌和温青回显然没有接触过这种奇异的交通工具,类似柴油发动机的车头后,用锁链勾固定了一个四角漏斗一样的容纳空间,光秃秃的,隐约还有锈迹。
    不仅没有丝毫的嫌弃,面对自己从未见过的交通工具,温青回眼神里透着激动的跃跃欲试。
    “看起来好酷!”很高的评价,温青回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了裴翌,后者失笑。
    一阵浓重的黑烟启动后,前面的壮汉帮两人的行李拿上车,嘱咐两人坐好,吆喝了一声,就开始发动。
    “嘶……”
    铁皮漏斗在烈日下暴晒,温度烫的吓人,温青回试图坐下,当时刚刚落坐,就被烫了一下,着急忙慌,略带慌张地捂住了屁股的位置。
    “好烫——”
    可怜巴巴地看向了裴翌。
    第156章 很甜
    裴翌原本是不想笑的,但是温青回那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又透露出的一丝丝可怜,化成的小表情实在是有点过于可爱了。
    所以,他理所当然的没忍住,笑了一声。
    但这声笑,却被温青回误以为是看热闹的嘲笑。
    于是刚刚还捂着差点被烫熟的屁股的人,顿时转移了矛头,冲着身侧蹲下身稳住身形的人一个使坏,两手伸出,趁人不备,推了一把。
    温青回的本意是让“隔岸观火”的裴翌也尝尝被“火烧屁屁咯”的滋味。
    但没想到,自己出手的时候恰好前头的大哥发车,后面拖着的铁漏斗一个猛烈地晃荡。
    温青回两只手都伸出去使坏,根本没了可以稳住自己的余地……
    一声短促的小声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做了一件蠢事。
    剧烈的失重感传来,与之一同而来的是不受控制的惯性,顺着双手推出的方向,重心直接倾移。
    尽管心愿达成,成功地将裴翌推坐在了地上,但与此同时,裴翌的一个反手,顺势而为,也将温青回一把搂进了怀里。
    一个稳坐,一个失去重心的前倾,伴随着颠簸着上路的节奏,温青回下意识想伸手去撑住自己然后起身,但匆忙和胡乱之间,就容易惹出更大的乱子。
    手下显然不是铁漏斗铁皮的手感,尽管同样的……
    滚烫炙热,几乎就在指腹触及的瞬间,温青回清晰地听到了上方的男人,一声低哑磁性的倒吸凉气。
    “嘶……”
    裴翌痛苦之中又夹杂着愉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低头,摇晃的视线回归正轨,温青回才来得及低头去看。
    而视线落下的一瞬间,原本隐隐降下去的燥热瞬间卷土重来,甚至更加猛烈,让整个人都似乎烧着了一般。
    “我、我……”
    手指触电一般,温青回下意识地就将手抽开。
    裴翌如释重负,松了口气。
    看着像对待什么洪水猛兽一样连连躲闪到另一个角落的人,裴翌心内哭笑不得。
    刚刚那一下,几乎让他的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空气的燥热和身体里霎时间被点燃的火气让他忍受不了一点多余外套带来的闷热。
    反手将外套脱了下来,拎着外套移动到了温青回身边。
    得到的是遮阳帽底下骤然警觉的眼神。
    温青回本想拔高,却又因为前头的外人而被迫降低音调,色厉内荏,“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裴翌挑了下眉,抖了抖手里的衣服,“我能干什么?”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车上,还是在野外。”
    听着怎么怎么都不正经,温青回更警觉了,两只手缩在胸前,眼神盯着裴翌的动作。
    “不是说烫?衣服给你垫着。”裴翌失笑,将手中的硬质感布料抖开,“来,抬起来点。”
    看起来不怪,听起来很怪。
    温青回甩甩脑袋,试图将一些不太健康的废料从脑海里清除。
    但他当然也不想虐待自己的柔软部位,所以手撑着后面车方的边缘,微微抬起来,方便裴翌将上衣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