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需要安抚的意思。
    乾帝看了一眼傅珩之,见他就那么执拗地坐在那儿,就是不肯松口。
    一边是自己母后,一边是自己疼爱的弟弟。
    乾帝左右为难。
    但是母后这边显然更为紧迫,他安抚道,“母后放心,只要您不允,朕就不会让他们成婚,当心您的身子要紧。”
    话音落,傅珩之手中茶盏瞬间化为齑粉,将众人都吓了一跳。
    太医赶忙去检查傅珩之的手。
    暴戾的情绪在胸膛中冲撞,傅珩之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入宫前就知道,想要让母后妥协绝不会容易。
    既如此,心急也无用。
    得徐徐图之。
    太后在得知傅珩之未曾受伤也得到乾帝的承诺后,身子慢慢和缓了下来,陷入沉睡。
    乾帝看着执拗着不肯妥协的两人,不由得叹气。
    “刚才虽是安抚母后的话,可母后若真不允。
    朕也不会拿母后的身体开玩笑,你可明白?”
    傅珩之点了下头。
    意料之中。
    “我此生认定了子安。
    若是母后应允,自是皆大欢喜。
    若是母后不允,我也不会娶旁人,大不了我就跟子安做一对野鸳鸯。”
    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他起身,似是想到什么,“对了,子安有个好友是医刹谷的花神医,他为了给子安看病正好在京中。
    若是能请花神医来给母后调理一番,想必母后的身体也能更硬朗。”
    乾帝闻言眼睛立马亮了起来,“果真?朕听闻花神医神出鬼没十分难寻,子安真能将他请来?”
    傅珩之蹙眉沉思一番,“不确定,那人性子确实古怪,脾气也不好,能不能请来我也不能打包票。
    不过我看他跟子安关系挺好,想必子安去请,几率较大。”
    乾帝果然心动了,“那你便跟子安说说,让子安尽量去请,花神医想要什么赏赐都可以提!”
    面对母后身体的事,乾帝向来不含糊。
    医刹谷位于大乾和北朔两国边境,具体在什么位置无人知晓。
    是以乾帝也不能算花神医的国君,到底得敬着几分。
    傅珩之叹了口气,似是有些为难,他看了眼太后,“可母后现在对子安这般排斥,说不定也不愿他去请花神医,这可怎么办才好?”
    他装模作样地叹气,没有错过太后禁闭眼睑下转动一瞬的眼珠,唇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乾帝大手一挥,“你只管让子安去请,母后这边我来劝慰!”
    傅珩之点点头,准备出宫,“母后现在见我就生气,我还是出宫躲躲。
    子安向来善良又敬重长辈,想必不会推脱,我这就去跟他说说,母后这里就辛苦皇兄皇嫂。”
    乾帝点头,“去吧。”
    傅珩之唇边勾起一抹浅笑。
    他的子安千好万好,人人都会喜欢他。
    不急。
    母后的身子他一直清楚,就是年纪大了的老毛病,并不能根治。
    其实她现在调理用的方子也来自于花烬离,只是傅珩之向来懒得邀功,也就没说。
    他突然就觉得花烬离那厮此刻在京中真好。
    真是好用。
    *
    贺景淮上职才发现祈望没来,一番打听才知他竟然病了。
    火急火燎地赶到定远侯府,果然如传闻所说,定远侯府被龙甲卫围了。
    多方猜测,至今尚无定论。
    小道消息开始传出,昱王殿下清晨归京,押解了一个犯人,恐与青无县一案有关。
    一时间有关这个案子沉寂的议论又卷土重来。
    “贺世子,祈小侯爷正在养病,恐不便探望。”龙甲卫守在杏林苑前,尽忠职守地遵循着王爷走前的命令。
    不许他人靠近。
    贺景淮蹙眉,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萦绕心头。
    烦躁、恼怒。
    什么时候他连见子安一面都不行了?
    “子安犯了什么事需要龙甲卫亲守?
    你们又有什么权利不许我探望子安?”
    这话确实问得龙甲卫心虚,他们确实没有这个权利。
    但王爷的话不可违背,他们还是挡在院子门口。
    就在这时,祈望从屋内走出。
    看到贺景淮的一瞬他也有些错愕,“哥,你怎么来了?”
    贺景淮越过龙甲卫,许是来的时候跑得急,呼吸还有些不稳。
    “你都病了我怎么能不来?”
    他推着祈望往屋里走,“外面风大,仔细再着凉。”
    从小到大,每一次祈望生病,守在他床前的都是贺景淮。
    明明府中有府医,有丫鬟小厮,但只要是牵扯到祈望,他总是放心不下。
    会一直在床边守着,直到府医宣布已无大碍,他才能安心回去睡一觉。
    这是头一次,祈望生病的时候自己不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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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我跟小皇叔在一起了
    祈望想到了过往。
    第一次到宁国公府,他就是发着烧。
    全身滚烫,整个人已经陷入昏迷。
    彼时的贺景淮年纪也不大,但愣是抵住定远侯府的压力将他抱回了府上,累到双手发软也不肯松手。
    他哭求着父亲母亲给祈望治病,让祈望留在府上。
    薛氏对祈望本就喜爱,当即就唤来府医为他诊治。
    但是对于将祈望留在府上之事,并未同意。
    想也知道,不是自己孩子,也没有血缘关系,人家父亲尚在,偌大一个定远侯府屹立于京城,她不过是祈望母亲的生前好友,顶多喊一声‘姨’的身份,怎么可能将人留在府上。
    这要是留了,定远侯府能肯?
    京中众人又会怎么看他们宁国公府和定远侯府?
    贺景淮几乎是将人强行从定远侯府中抢出,刚到不久,那边就派人上门来闹。
    “堂堂的国公府,居然上门将我们小世子掳走,这全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们世子还发着烧,还请国公府不要耽误咱们世子医治,尽快将人送出来!”
    宁国公府前围满了人,都是看热闹的百姓。
    将别人家生病的孩子强行带走,这不是害人性命么?
    周围人窃窃私语,偶尔落入耳朵的话都十分难听。
    薛氏真是要气死。
    “无赖!简直就是倒打一耙!”
    宁国公十分不赞成贺景淮的做法,怒斥责令他赶紧将人送回。
    “你没听到外面的人都传成什么样了么?
    还不赶紧将人送回!这是你任性的时候么?!”
    贺景淮向来是家人眼中顶顶乖巧懂事的孩子,但就那一次,他直接将门关上,死也不肯将人送走。
    “要打要罚要骂我都认,但是子安必须得留在府内好好治病!
    若是你们不依,那从今天开始子安病几日我就绝食几日,直到我饿死!”
    宁国公气到拿鞭子,但贺景淮就是不开门。
    府医到的时候祈望已经烧得不省人事,但咳嗽不止。
    小小的人,咳得身体颤抖个不停,看着就让人心疼。
    贺景淮急得要死,守在床边一刻也不敢离开。
    生怕离开一会儿,就是天人永隔。
    事实也几近如此。
    府医看诊之后对祈望施了针,但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怕是不好养,他是娘胎里带出的病症,寻常风寒就能要了他的命。”
    府医连连摇头。
    那时的贺景淮拉住府医,眼尾通红,执拗地问,“那是不是不让他感染风寒就没问题?”
    府医被他这么一问也愣了一下。
    “只能说不会那么危险。
    世子,这孩子的身子本就不比常人,是以更容易生病。
    别的孩子若是得了这些寻常小病,将养个几天也就差不多。
    可这孩子每犯一场都要闯一次鬼门关,难啊,难!”
    “那我也要救他!
    身子不好那就好好养,我绝不会轻易让他生病!
    大夫,需要注意什么你都写下来,我绝对能做到!”
    府医捋着花白胡须,对眼前执拗的少年郎叹了口气,“得付出常人十倍百倍的艰辛努力,无微不至的照顾看护,或许能好些。
    他的身子也必须要用好的药材慢慢调理,都不是易事。”
    贺景淮得到了一丝希望,将府医的嘱托一一记下,这么多年就依靠着这一丝希望,将祈望仔细养大。
    扛了几天,祈望终于脱离危险,贺景淮也瘦了一圈,好好的俊秀少年熬得形容枯槁。
    宁国公看儿子那般模样,实在心疼,举起的鞭子又放下。
    但罚是不少的,贺景淮被关了三天祠堂。
    但宁国公依旧不肯松口让祈望留下,因为定远侯已经告到了御前,门口也时常有人来闹,烦不胜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