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姐,没有问题。”于天舒说完推着于天君走了出去,“家政不用,没多少东西我明天能收拾好。”
    “看你,我一会给你转点钱。我不在你少喝点酒,过两天是不就上班了。”
    “嗯,明天就上。”
    于天君再次抡包砸了一下他的后背,“明天就上你喝酒!”
    “大晚上邻居睡觉了,小点声小点声。”于天舒故意压低音量以来打断,“我明天是先去开会,不耽误事。”
    于天君见此也没再多说什么。
    于天舒陪着她下了楼,在后背箱里抱出一箱柚子后特老实地傻乐两声,而后挥着手指送她开车离开。
    原本还上头的酒劲被于天君几个眼神就压了下去,再次回到房间的于天舒终于有空闲卸下疲惫,柚子被他随意扔在客厅地上,他累得直接瘫软在沙发上。
    六楼的采光有些过于好了,没有空调房子里活像蒸桑拿。
    他从旁边的衣服堆里摸出一个手持小风扇,打开后立在耳朵边吹着凉。
    等稍微缓过点神于天舒掏出手机,翻看起了刚刚加好的微信。
    走时太高兴忘了问那人叫什么,但从谈吐和长相中不难看出肯定是比他大个几岁,从里到外都冒着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
    于天舒喜欢。
    窗户全部开着还能听见楼下车辆路过的声音,于天舒的键盘敲下又删除,反复了几次才发出去一句:[头像是你养的狗吗?]
    这个时间有可能都已经睡觉了,于天舒倒也没想着他能立马收到回复。
    消息条前却很快蹦出来一个红色感叹号,[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醒目的一行字让于天舒瞬间从沙发弹起,“嗯?”
    他仔细盯着屏幕以来确定,生怕是自己喝多酒后看花了眼。
    事实证明并没有。
    “我靠!不是吧!”
    [你给我删了?]这次于天舒的打字速度明显快了很多。
    果不其然还是接着一个感叹号。
    “真删了!”
    “有病吧!”
    于天舒脸上的问号与他的动作一同僵硬在原地,本来还想发完消息就睡觉的,屏幕里这两个红色感叹号算是让他彻底清醒了神。
    沙发下的弹簧被他压得吱吱作响,他捧着手机实在摸不着头脑。
    why!为什么?
    喝酒时不还好好的?
    走的时候不都还很开心?
    问突然被新认识的好友单删了怎么办?
    ……
    怎么办,凉拌呗。
    于天舒站在地板上没有方向地转了两个圈,而后掏出一个柚子坐在地上扒起皮来。
    原本喝酒就是找乐子,开开心心一晚上突然被搞这么一出,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啧,是嫌他说话烦吗?
    那不喜欢可以说,一声不吭地删人是什么毛病!
    一片柚子皮都要在手里撕成渣了,他都没想明白今晚到底是怎么得罪了人。
    第二天七点的闹钟准时响起,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于天舒迷迷糊糊地在沙发上抻了下腿。
    随便的一件短袖只堪堪盖住肚皮,他试图抬起脖子时脑袋晕得就像被石头砸过一般。
    宿醉的正常反应。
    于天舒沉了口气够到一旁压在屁股下的手机,页面还停留在被删了的聊天框,他眯着眼瞥了眼状态栏的时间,顺手清了掉全部后台。
    还不算晚,八点才去开会。
    一侧的书房没有关门,刺眼的太阳光尽数透过玻璃晒在眼前,于天舒挠了挠快要烧着的手臂,趴了一会后费劲地撑着海绵垫子坐起。
    昨晚没收住喝得有点儿太多了。
    一旁的地板上还剩着半瓶矿泉水,他拧开瓶盖一饮而尽,而后捏着空水瓶贴在沙发垫上缓了缓神。
    酒后最大的好处就是记忆清零,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
    简单冲过澡后于天舒裹着毛巾翻出平时健身背的大水壶,拿在水龙头下涮了涮。胃里太撑他也吃不下早饭,穿好衣服后直接拎着白服和水壶去了医院。
    于天舒住的小区不在医院对面,小半截路不远但骑自行车更方便。
    等到地方时间卡的刚刚好,门诊四楼的科教科里坐满了人,他换上衣服找了个空闲的角落坐下。
    开会在哪都一样,热闹地回顾完光辉历史还得介绍发展未来,于天舒坐在后排只一个劲地灌着白开水。
    他们影像专业的实习生今年就他一个,等到中午发工牌时都是护理剩下的随便塞了一张。
    “实习护士”的牌子拿到手于天舒忍不住哼笑了一声,随后给李远航发去。
    于天舒:[这破玩意二十块钱。]
    李远航比他早上班几天,[我们15哈哈,牛马终于上位了。]
    于天舒转了转手里的中性笔,写好名字将工牌戴在自己的白服上。
    这场会议要持续一整天,中午也只给了一个小时去吃饭。
    下午听着主任最后的结束语,小板凳上坐了一天的于天舒都有点屁股疼,四点半解散后他迫不及待地站起蹦了几下。
    他们专业在七院只轮三个科,于天舒第一个被分到的就是ct室。
    毕竟是第一天上班,换个身份穿着白服走在医院里,他心里还是有点小兴奋的,在下楼等电梯时看着周边没人他耍帅地朝后甩了甩衣襟。
    衣角还没飘回来后背突然多了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位穿白服的男人上前按下按钮,于天舒手忙脚乱地按着衣服原地站好。
    一同进了电梯后于天舒先行按下一楼,男人跟着他进去整个人斜靠在前面的墙壁上。
    消毒水的味道散在四周,于天舒灵敏的嗅觉很快捕捉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虽然很淡但辨识度很高,是花香,还是茉莉。
    于天舒站在后排不动声色地打量起眼前的男人,只见他身后的白服沾着黄色的碘伏印子,脚上踩着一双快要破洞的黑色老布鞋,口罩和手术帽牢牢遮住他的五官,侧着看去只能瞧见一双无力的眼睛往下耷拉着。
    于天舒抿紧嘴唇,在盯着这个陌生的后脑勺犹豫了几秒钟后,还是不确定地伸长脖子往前闻了闻。
    明显加速的呼吸很快被他听到,看着他就要回头于天舒慌乱地弯着身子咳嗽起来。
    男人只半偏开头瞄了眼他的白服,默默从兜里掏出一个一次性口罩。
    “谢谢。”于天舒赶忙接过后戴好,继续咳嗽两声以来掩饰,“您好,我想问一下影像中心在哪?”
    “b座一楼,出电梯走廊左转。”说话声音冰冷的听不出一点情绪。
    “谢谢。”
    电梯到了一楼男人先行走了出去,方向正是急救中心。
    于天舒往上拽了拽口罩收回眼神,心想应该没有那么巧合的时候。
    第4章 世界真小
    刚刚还没得瑟够这会于天舒边走边系扣来到影像中心,大厅一楼有面镜子,他特意走上前整理了一下刚才被压皱的衣服。
    口罩有点封印他的颜值,看了几眼后他取下装回兜里。
    “这才板正嘛。”这是他给自己最好的评价。
    接着他给带教陈梓打去电话,电话挂掉没多久导诊台旁的小门被人打开,一个个子不高带着防晒口罩的女生朝他挥了挥手。
    于天舒没有看清她的脸,只听她问:“新来的?你再晚来一会我就下班了。就你一个啊?”
    “本来有仨的,但人俩是情侣后来又一块自主实习了。”
    “自主清闲呗,跟我来吧。”
    于天舒跟着陈梓一块进去,这里面是一个悠长的操作间,七八台电脑摆成一排,他的眼神都还来不及乱瞥,就听陈梓飞速地说:“我们科一共四台机器,三台做平扫。还有一台机器做增强不在这里,你先不用了解。前面那位是周亦宁。”
    于天舒看向一个坐在三台电脑前的大背头,似懂非懂地点点下巴。
    走廊这会有点空,接着陈梓介绍起一旁抽烟的中年男人,“这位是卢洋,我们副主任。”
    “老师好。”于天舒礼貌地弯腰打招呼。
    男人在一旁的矿泉水瓶里熄了烟,看着他和蔼地笑笑。
    陈梓在拐弯的走廊里给于天舒找了个新柜子,“那就明天正式上班呗,你的东西可以放这里。”
    “谢谢老师。”
    于天舒放好包和水壶后被带到周亦宁的电脑桌前,“周哥,给你送个学生。”
    “老师好。”
    正在做检查的周亦宁只是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也是这个操作间格外凉快,高冷的回应不禁让于天舒倒吸一口冷气。
    “我们这里没有别的规矩,只有一点,不要和患者吵架!千万不要。出事了我在的话找我,我不在找科里老师。”
    “好嘞。”于天舒快速地应了声。
    这时卢洋笑着插话说:“小陈被人搞怕了。哎呀,你不知道去年来个活爹,我们一个不注意,他白服一脱上去和人干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