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棺材后面的角落裂开大口,露出一只煞白干瘪的脚,空气里弥漫似有若无的臭味,那只脚抵在最近的那个人的膝盖,吓得抬棺人脸色一白,惊叫连连,大惊失色的同时,踏空撞翻后面人,棺椁再次哐当落地,撞在石壁,两面棺材板都裂开,大半个太爷掉出来,靠着一两条腿卡在绳子中间,勉强没落地。
    胆小的人叫破嗓子,胆大的人看笑话,吃到苦头的人抱怨不满,在一众声音里,明露听到有人抱怨:赚那么多钱还不给自己老汉弄点好棺材。
    明露冷眼旁观,闻声而来的不少人,都赶在前排凑热闹。明露爽快不少,掉头回去准备吃点好的。
    明露报复性的将尚在锅里的菜全部用筷子搅一遍,只要最好的,分明爽快不少,可每块进到嘴里的肉格外肥腻恶心,吃猪油似的糊嗓子,噎得她说不出话。明露一再强迫自己多吞两口,再吞一点,可结果就是,与灶台一帘直隔的后面是茅厕,她越吃越恶心,掀开帘子,站在黑臭的茅厕前呕吐不停。
    黑色的粪桶里装满泔水,浑浊的水面倒映明露的脸颊,她越看越吐,把吃进去的又尽数呕出来,胃绞痛不止。
    无可奈何,明露惨白着脸色去外面拿纸擦嘴,筋疲力尽坐在塑料棚最角落的位置,浑身冷汗淋漓,俨然虚脱。
    赤红了眼。寒风一吹,在冷汗过处留下森森刀割似的疼痛,明露强撑眼皮,眼下人少,大多数都去凑热闹,不过,也在陆陆续续回来。塑料棚没有前面沸反盈天,只有两个大肚子的中年男人畅谈甚欢,举杯聊天。
    明露经历一番折腾后,双耳轰鸣,神智混乱,她断断续续听到两个人说的话,然后彼此心照不宣的笑笑,那眼神就像宰割牲口买卖贩钱的黑心鬼。
    明露不记得她听到什么,她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喷涌而出,迫使她流血反抗,四下张望,看到的也是两个男人手里的酒瓶子。她伸腿,脚边刚好也是一箱啤酒。顺理成章地,她也抄起酒瓶,踉踉跄跄走下那两级台阶,似笑非笑地找到两个男人前面。
    两个男人也在笑。明露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她看见他们在笑,离职尽失,抄起酒瓶,照头崩下。
    酒冒着泡沫沐浴整颗头,碎片纷飞。
    另一个推搡她,明露举起手里破碎的尖锐酒瓶,毫无章法地划破对方的手臂,然后尖叫声此起彼伏,明露被一群人抓着,像个疯婆子似的对眼前的人又打又踹,那只举着玻璃瓶的手死死不肯松开。
    不知道她哪来的劲,挣脱束缚,立刻抄起满地酒瓶到处砸人,害得塑料棚里的人四处逃窜,那几个男人顺着马路跑的得快。
    滚!
    明露咬紧后牙槽,她迫切地想呐喊、想咆哮,但她嘴糊得格外紧,一个劲儿抄起酒瓶对着人群乱砸,只有那颗空洞的心不停在她脑海咆叫:
    滚呐!都给我滚!
    明露魔怔似的到处扔瓶子,筋疲力尽地晃身,眼前重影,四处狼藉。明露不觉得痛快,身体自然被拉着,五脏六腑下坠着得,被扯得生疼。很屈辱,她想流泪。
    明露迟钝地想,身体突然被人抓着,她以为是救赎,但被人扯回头,一个巴掌快得她反应不过来。
    “啪!”那一巴掌打得她脑海嗡鸣,耳道里好像有温热的液体流动,明露伸手想摸一下耳朵里面。
    那只手还到脸颊就被拍掉,那个女声质问:“你还要干什么!”
    “啪!”挨过巴掌的脸又被打,明露被扇得抬不起头,疼痛刺激她醒神,目眦欲裂回头却对上愤怒无比的一张脸,看清那人,明露没了发火的念头,她厉声大骂:“你个大逆不道的畜生,闹够了没有!”
    畜生。
    原来母亲会咒骂女儿为畜生。
    第65章 徐家大团圆
    温尔闻提着东西回到的莫雯静的办公室,她的会议结束,其她人也陆续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温尔闻几乎是逆着人潮回到办公室的,一路人,不少人在暗中行注目礼。
    温尔闻尴尬得无地自容,上楼火速关上门,阻隔视线。莫雯静倒是没追究温尔的慌张失措,目光落在她提着的几个袋子里。
    “我这么能吃吗,竟然要给我带这么多东西。”
    温尔闻:“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所以看到的都买了点。”
    温尔闻想得很全面,贴心到前菜,饭后甜品,更不用午饭的丰盛程度,酸甜辣几种口味全都买齐,汤品除了淡汤还有浓汤,不想吃饭还有粉面拼在一起,和汤分开,既可以干拌吃,也可以吃汤粉面,另有清粥小菜,不可谓不丰盛。
    两个人一起吃完饭,温尔闻把剩菜打包带回去,出了门发现办公室已经没人,只剩她们两个。
    莫雯静和温尔闻进电梯,又回到温尔闻的出租房。
    “你不回去吗?”温尔闻看着车子的方向有些眼熟,莫雯静漫不经心:“就算不想我留下,也得先送你到家。”
    温尔闻立刻听出莫雯静潜藏在语气里的不满,补充:“我的意思是,你会留下吗?毕竟你平时应该都是待在家陪家人吧?”
    莫雯静没接这句话:“我有时间,就是不知道方便不方便借宿你家。”
    “有什么不方便的,只要你想,随时可以来。”温尔闻很高兴,毕竟她早就把钥匙交给莫雯静了,她最大程度地让渡自己的空间。
    温尔闻总是笑着说话,她每句话的语气也都是笑的,话落到莫雯静心里,等价于“我家就是你家,不分彼此。”
    真好啊,终于有个愿意接受她的人了。
    也是这周以后,莫雯静每天都雷打不动地发消息给温尔闻,小到问好、吃什么饭、关心她穿多少衣服,每天抓着温尔闻东问西问,比如她会发一件衣服,问她觉得什么颜色的好看,以此套出不少温尔闻的喜好。
    而那些温尔闻喜欢的衣服,第二天都会出现在温尔闻的门口,一周下来,衣柜里多了很多不同款式、颜色的衣服,温尔闻觉得自己的衣柜已经够她一个月着装不重样,就怕莫雯静的目标,是希望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穿衣不重样。
    莫雯静反而越买越上头,像前二十多年网购瘾突然堆在同一天爆发,手机里的收件消息99+,哪有人能买这么多衣服的呢?
    到周五晚上,莫雯静出现在温尔闻家,她好说歹说才劝住莫雯静。
    临近过年,年味也重起来,街道挂起红灯笼,古镇里织就彩旗天空,温尔闻也买了一堆新年物品,春联红纸,笔墨纸砚,气球。莫雯静还是买一些更实用的东西:比如红色的情侣外套、羽绒服、羊毛大衣,然后每周雷打不动订一束花到家。
    各种颜色都集齐,温尔闻特意拍了照凑成九宫格,准备过年时候发朋友圈。顺带还要附上她和莫雯静亲手写的春联,贴在门上,冰箱、放门口,温尔闻也是这时候发现,莫雯静还写得一手好字,和她的鬼画符简直天壤之别,尤其一副对联挂在门上,拍照的对比让她不忍直视。
    温尔闻上周六和莫雯青见过面后,就发过消息通知徐泛,她只说了有人已经知道明华和莫氏的合作,准备和徐家联合打击。这话一出,徐泛立刻猜到莫雯青也来横插一脚。
    “你打算怎么办?”方曼就在旁边,她也看到这个消息,徐泛毫不慌张,“明华海外控股,徐家要是真有那么手眼通天早就摁死我们了,只能说成了徐胜昌败也徐胜昌,估计他们也没想到我会卷土重来。”
    毕竟徐泛会在雨夜里的狼狈模样,在国外数年的苟延残喘,谁会想但瘸腿的狗还会跑回去,拼尽全力就为咬当年的一口,不划算的买卖,谁会干?
    徐泛很认同这个观点,但也除非这个人是徐泛。她一个星期按兵不动,直到周五晚上,徐万成先按耐不住,主动联系她。
    徐泛截图给方曼,直接把人晾在一边,只顾和方曼发消息:「你看,这不就示弱了嘛」
    徐清川丢过来一个佩服的表情包。徐泛扬眉吐气,只不过她的目的还没完全达到,在徐万成发过来第二个电话后,她又晾一会儿才接通。
    简单问了徐泛的近况,就直奔主题:“你回国了吗?”对面只有一声轻的、几乎于无的哼笑,然后是徐泛肯定的回答。
    “那你怎么不很家里人说,好去接你啊。”徐万成倒是装起父慈子孝,徐泛可不买账:“出国的时候我就是一个人,也没见人送,怎么回来了还要人接?”
    “那、那不是给你的兄妹办宴抽不开身吗?”徐万成这话说得很不要脸,徐泛懒得和他装:“哦,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我妈给我留了兄弟姐妹,怎么,是亲生的还是原配的?合法吗?”
    徐泛一句话踩到对面人的雷区,他暴跳如雷的怒吼:“你什么意思!”
    “我说错了?”徐泛理直气壮,“既然不合法那怎么就是我兄妹了?”
    “资助收养的,怎么就不合法了?”
    “哦,那你有合法的收养手续?”